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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鸿:传销承载了农民发财梦 所以流行
[ 编辑:admin | 时间:2013-07-23 21:18:39 | 浏览:386次 | 来源:腾讯文化 | 作者: ]

腾讯书院现场 孙惠芬(右) 梁鸿(左)

意象中的中国,从来有多个,它们在这个多维时空并行不悖,各有各的一套生存法则,然后彼此间又盘根错节的交织在一起。我们要如何读懂既远又近的乡村社会?如何在文字里面读懂传统与现代交织的中国?2013年7月18日,孙惠芬、梁鸿两位作家做客《腾讯书院》,从非虚构文学作品谈起,揭示转型期中国农民与城市进程的精神矛盾,以及农民因为不被理解而轻易选择的自杀之路。农村自杀现象作为社会问题,在《生死十日谈》的作者孙惠芬笔下化身一个个具体而的鲜活生命,她与《出梁庄记》梁鸿一起意图挖掘的是“人类生存的复杂性”,文字最终目的在于使人“五味陈杂”,而并非给出一个终极结论,或者直指制度弊病。

我能理解农民传销 它承载发财梦

梁鸿:我其实每到一个地方你都会问,你到底想不想梁庄,你想不想回?得到各式各样的回答。我为什么一定要问这个问题,它既然是一个现实境遇,也是一个文化的境遇。这种文化境遇包含了农民最终的归属,也包含了我们自身的归属。我们到底怎么样思考梁庄,我们到底怎么样思考农民的自杀。

一个农村青年,为了追求现代梦、为了发财,他跑到城里面,但是结果从事了最古老的事业,他做了一个算命者。他家中间是金光闪闪的毛泽东像,上面是观音菩萨,再下面是财神爷,关公,各种各样的神摆在那个地方。一个非常混搭,支部破碎甚至是后现代的拼接场景,但是却在他们家里和谐地搭在一块了。

他的神情特别开明,特别开阔。我一开始有嘲笑式的,就觉得这么搞笑然后腐朽。但是其实他给我的形象特别意外,跟他一块待了三天,他身上的清明,那种开阔是我之前一点都没有想到的。他身上有一种遥远的光亮,从我们历史上穿越过来,这种光亮可是不能很清晰,他是一个非常低级的算命者,但是就是有光亮。

我一直反复跟他聊天,跟他去谈,我觉得对我启发非常大,包括我怎么思考传统的问题,包括传销,为什么传销在中国农村那么流行,我没有用嘲笑的眼光去看待传销,实际上它承载一个农民的发财梦,我们整个时代都是一种发展利益的趋向,农民自然参与其中,只不过是扭曲失败的方式呈现出来。

农村老人自杀是非常大的社会问题

梁鸿:那么我最后一站到青岛,青岛是我的堂哥们,堂叔在那儿做电镀场的工人,电镀厂是一个高污染的行业,我自己的亲堂弟也是在那儿去世,我一直想做这样的调查。我其中一章叫“幽灵”,我到工厂里面去看,真的是雾气蒸腾,每一张脸在雾气里面弥漫着,若隐若现真的是现代化工业文明的幽灵。我觉得只有走到那个地方,只有你真的,你真的进去了,你看到了,你跟他们在一块生活了,你的感知才是非常非常具体的,所以那种具体使你能够把那些细节呈现出来,能够把它走路的姿势,走路的申请,对我来说写这两本书是我真的看到生活,倒不是说我们一定要下生活。不是的。我觉得我真的看到了,虽然之前生活也在我们面前,但是我们没有看到,因为你的心没有打开。就像刚才孙老师说的,你没有打开,什么对你来说都没有意义。当你打开,梁庄的生命,梁庄才出现在你的面前,这是我写《出梁庄记》和《中国在梁庄》一个基本的、大致的内容和历程。

当我看到《生死十日谈》的时候我真的非常意外,我没有想到孙老师也能够用这样一种直面这样一种广阔的生活场景,然后把这种乡村这样的一种,乡村的农民老人自杀在近几年是一个非常大的社会问题,但是我觉得我们如果说一个小说家从社会问题入手其实也是有他的困境。我觉得孙老师做得一个非常好的处理,一方面是一个类似于非虚构的写作,另一方面也不利于自己文学的感受。包括她从老人的自杀,从生命的一个状态,然后再谈到这样整个大的一个人类处境的问题,所以这一点我觉得是非常好的。我就想请孙老师谈一谈《生死十日谈》创作叙述的方式,以及你比较大的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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